唐朝传奇中,为什么会有“仙妓合流”的现象? 唐代士人孙棨曾写过一首诗,表达对他所钟爱的妓女的深情: 彩翠仙衣红玉肤, 轻盈年在破瓜初。 霞杯醉劝刘郞饮, 云髻慵邀阿母梳。 不怕寒侵缘带宝, 每忧风举倩持裾。 谩图西子晨妆样, 西子元来未得如。
在这首诗中,诗人将妓女比作仙女,她穿着仙衣,喝着神仙的美酒,身上没有妓女的俗气,倒更像是一个仙女下凡的形象。 这种将仙女与妓女形象混合的现象在唐代非常常见,被称为“仙妓合流”。这也可以理解为“仙女妓化”和“妓女仙化”的一种现象。它不仅出现在唐代的抒情诗歌中,在叙事文学中也时常出现。 **“仙妓”和“妓仙”** 唐代的传奇小说中,最早将仙女与妓女结合的是张文成的《游仙窟》,之后的小说中,仙女和妓女的关系一直错综复杂,主要分为两类:一类是“仙妓”,另一类是“妓仙”。 “仙妓”类的作品,如《李娃传》中形容李娃的美貌为“妖姿要妙,绝代未有”;《霍小玉》中称小玉为“有一仙人,谪在下界”,而她所生活的环境宛如仙境,光彩照人;《莺莺传》等作品则通过男主人公的心理描写,塑造出一个既如仙女般神秘又有些带有妓女气质的女性形象,这些女性身上带有一种超凡脱俗的仙气,令观者神往。 另一类是“妓仙”型角色,像《汝阴人》中的神女,《韦安道》中的后士夫人,《太学郑生》中的水神汜人,以及《萧旷》中的洛神等,这些仙女往往主动走到文人面前,表露情感,主动提出与他们共枕之事。这些仙女与传统的冷若冰霜、艳丽如花的女仙形象不同,她们充满了鲜活的女性特质,妩媚浪漫、自然真挚,甚至有些放荡不羁,勇敢地冲破了常规的束缚。
**仙妓合流的根源** 唐代将仙女与妓女相互联系的直接原因之一,就是当时许多女冠同时也有娼妓的身份。其次,由于唐代的神仙观念逐渐世俗化,正如孙昌武先生所说:“唐人作品中常常把登科第说成是入‘仙籍’,把美女直喻为‘仙人’,把游冶叫作‘游仙’,富贵荣华的享乐被等同于神仙生活,等等。这样的‘神仙’在观念上已经完全被‘现实化’了。” 在唐代,仙的概念发生了变化。闻一多曾说:“神仙是因灵魂不死的观念逐渐具象化而产生的半想象人物。”随着神仙观念的世俗化,唐代有时认为仙即妓,妓即仙。仙妓合流因此成为唐代文化中一个重要现象,也反映了唐代人对婚恋关系的某种态度。
**各取所需** 从文人与妓女的爱情故事中可以看到,文士可以从妓女那里获得真挚的爱情,而不必承受传统婚姻的责任和压力。同时,文人与妓女之间还存在某种功利关系。妓女通过与文士的互动获得声名,而文士则借妓女的歌声、诗名流传于世。 妓女的特殊地位使她们具备了超凡脱俗的美貌、风采以及文化素养,这与唐代文人追求的理想女性形象高度契合。虽然妓女的身份在当时是通过迎合社会需求来谋取生计,但她们的身上依然有着文人浪漫理想中的异性伴侣的所有特点。因此,唐代士人心目中的恋爱对象往往并非他们的合法妻子,而是那些具备自由与魅力的“仙妓”。
**“有情”变“忍情”** 然而,士子与仙妓的爱情多以悲剧告终。这背后的原因在于,他们来自两个不同的世界,最终要面对现实生活中的无奈。这种爱情反映了当时社会中不符合礼法的恋爱关系很难维持长久。 在唐代社会,“凡婚而不娶名家女,与仕而不由清望,俱为社会不齿”。唐人对婚姻的看重,往往胜过对情感的追求。士子们考虑到家族的地位和个人的政治前途,不得不从“有情”转为“忍情”。如《霍小玉》中的李生,虽然深深爱着小玉,但最终还是在社会压力下违背了誓言,与门第更高的卢氏结婚。李生虽愧疚于小玉,但迫于家族和仕途压力,不得不放弃她。 **结语** 中唐代的士人既渴望追求自由奔放的感情,又希望步入仕途,这种双重追求使得他们一直处于情感与现实的矛盾之中。在小说中,这种感情常常异化为“仙凡之恋”,文人心中的理想伴侣也往往是那些不受束缚、充满浪漫的“仙妓”形象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